梦圆《牡丹亭》—两岸三地联合打造青春版《牡丹亭》的启示

    在苏州市委、市政府的引领下,在著名旅美作家白先勇竭力推动下,两岸三地文化精英携手江苏省苏州昆剧院经过一年多的酝酿、严格训练、准备,精心打造出中国昆剧青春版《牡丹亭》。代言人白先勇先生的带领着由江苏省苏州昆剧院青年演员担纲主演并与江苏省昆剧院共同演出的此剧,行程万里,两岸四地巡演十轮三十场,直接观众超过五万人次,海内外媒体争相报道数以百计。无论是在台北国家剧院的首演,还是香港沙田剧场的演出;无论是在苏州大学的大陆首演,还是为祝贺第二十八世界遗产大会在苏州开明剧院的演出;无论是参加第七届中国艺术节,北京音乐节,上海艺术节演出,还是献演澳门艺术节开幕式,都取得了前所未有的成功,饮誉各方,形成了昆剧青春版《牡丹亭》现象:以白先勇为首的两岸三地学者专家共同参与打造,为一部戏聚集了如此强大的制作群体,这是前所未有的;社会各界广泛关注,政府部门、文化界、学界、新闻媒体各方互动、全力支持,这是前所未有的;昆曲艺术家“巾生魁首”汪世瑜和“旦角祭酒”张继青等一批专家教授以传承昆剧艺术为已任,全心投入。在昆曲的历史上请两位名艺术家用一年的时间,跨省跨团就一个戏指导青年演员,这是前所未有的;青年演员迅速成长,取得突破性进步,两个主角及一批青年演员一年内将三天的连本大戏完美演出了十轮,堪称传承和推广成功的典例,这在昆曲演出史上,是前所未有的;青春版《牡丹亭》吸引了大量观众,培养了年轻的观众群,尤其是大学生。据我们不完全统计,第一次观看昆曲演出的观众占观众总数的30%,每场演出青年观众达到观众总数的60%,这也是前所未有的。苏州昆剧院作为直接参与者、推动者、实施者和受益者,经历了一年排练一年演出的全过程,由此得出了诸多启示,而这些启示定能推进我们今后的工作。

    (一)“天时、地利、人和”促使青春版《牡丹亭》应运而生,白先勇的青春梦和文化责任感与江苏苏州的昆曲使命一拍即合。
    1、所谓天时,是说经济的快速增长和改革开放的深入推进给文化发展创造了大好机遇。文化建设成为现代社会建设中一个极为重要的部分。昆曲被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列为“人类口述和非物质遗产代表作”。十六大政府工作报告中指出“扶持体现民族特色和国家水准的重大文化项目和艺术院团,扶持对重要文化遗产和优秀民间艺术的保护工作”,体现了党和政府对昆曲遗产的保护工作极为重视。特别是2004年胡锦涛总书记、温家宝总理以及李长春、陈至立四位中央领导同志,都对昆曲保护都做出了重要批示。文化部在确定关于昆曲工作“保护、继承、创新、发展”八字方针的基础上,制定了《抢救保护和扶持昆曲艺术实施方案》,提出从2005年至2009年中央财政每年投入一千万设立专项资金,希望使昆曲走上良性发展的轨道。民族传统文化的保护和展示已成为党和政府及全社会的共识。昆曲的保护和发展遇到了历史上最好的时机。
所谓地利,是说昆曲的发源地在江苏、苏州、昆山,昆曲艺术在形成和发展过程中,吸收了吴文化的诸多滋养,也凝聚了无数吴地儿女的智慧和创造,有着不可割断的血缘。江苏省委宣传部提出了   “以苏州为依托,创新思路、整合资源、积极创建中国昆曲遗产保护基地”的设想。苏州市委、市政府更是积极搭建平台,大力推进昆曲遗产保护两个“五为一体”的格局,坚持艺术上的“原生态”的特色。创办昆曲博物馆、恢复昆曲传习所、举办三年一次的中国昆曲艺术节、每年一次的虎丘曲会。苏州在历史曾对中国昆曲的形成和发展起到了不可替代的作用,在新的历史时期,面临新的历史发展机遇,更应对中国的昆曲事业承担起历史责任,发挥作为发源地的优势,做出应有的贡献。
所谓人和,是说缘于共同的认识和共同的使命白先勇和我们走到了一起。我院正好有一批经过四年艺校系统的学习、进团四年,平均年龄25岁,常年在周庄古戏台演出锻炼的青年演员,成为被白先勇慧眼相中的镤玉。更难得的是汪世瑜、张继青等老一辈艺术家基于对昆曲的使命感,对这批青年演员身传言教、倾囊相授。尤其是在白先勇的感召下,海内外各行精英加盟的主创群奠定了启动开排青春版《牡丹亭》的优质人才资源。正是因为有了如此的“天时、地利、人和”的完善结合,才有了应运而生的青春版《牡丹亭》。
    2、昆曲是“百戏之祖”,积淀深厚,是中华民族的文化身份和精神密码。白先勇认为昆曲是“最好的文化、最美丽的一朵牡丹花”,需要各方面共同努力令昆剧这一艺术奇葩绽放的巨大而灿烂。而编演一齣呈现全貌精神的《牡丹亭》是他多年的梦想,自从2002年与苏昆结缘香江后,几次来苏州与苏昆接触、实地考察、遴选演员,加之苏昆的极力碰撞,最终决定与江苏省苏州昆剧院合作,让处于花样年华的“小兰花”来表达青春烂漫的杜丽娘与柳梦梅的旷世爱情,令这出戏薪火相传。
   江苏省苏州昆剧院是昆曲发源地的职业院团,保护、传承昆曲是我们义不容辞的责任。保护昆曲,一方面是因为其作为文化遗产的艺术魅力和价值,另一方面也是因为它缺乏生命力,需要保护,不能让昆曲日益衰微成为博物馆艺术。正因为肩负这样的历史使命,我们以职业建院和经营剧院为抓手,以出人出戏为目标,努力完善院团建设。基于原有剧目不足,人才不足的状况,以培养青年演员为突破口,以名人名剧名师保护继承昆曲。才有了保持昆曲传统,坚持苏昆的风格特色,在尊重原著的基础上,用青春亮丽的形式来演绎的青春版《牡丹亭》。在全通过青春版《牡丹亭》的成功排演,我们不但提升了自己,而且使院团建设提升了一大步。

    (二)昆曲的传承和发展不只是专业院团的工作,更是是社会文化精英、社会各界统共参与的系统文化工程,系统社会工程。青春版《牡丹亭》就是在这一理念指导下的有益实践。
在昆曲艺术的形成发展过程中,上层文化的高浓度介入是它有别于其他戏曲艺术的主要特点之一。昆曲六百年的兴衰史更是有力的证明了昆曲的发展要依赖全社会的支持与参与。我们职业院团做的是艺术呈现,而专家学者和社会名流共同参与则提升了剧目的艺术张力。青春版《牡丹亭》是社会文化精英与职业院团共创的一项系统文化工程和系统社会工程,是昆剧史上浓墨重彩的一笔。从这里,我们领略到中国传统文化的美,感受到中国传统文化的精髓和博大精深,产生对中国传统文化的认同。

    1、白先勇的全情投入
自从青春版《牡丹亭》开始了制作的脚步,白先勇也开始了他全力以赴的投入。无论是遴选演员时的慎之又慎,还是参与排练时的几近苛求;无论是致信给苏州市领导,以他自己的心愿和要求托付时的郑重,还是与苏昆电话、传真联系不断,随时关注排练进程的精心;无论是从演出行程的安排到演出期档、演出场地的确定,还是为宣传、推广《牡丹亭》的新闻发布、对话讲学,以及联络各大媒体进行报道。这位昆曲的义工为青春版《牡丹亭》的制作可谓竭尽全力,我们作为昆曲从业者全心感激他的,敬佩他的。
    2、文化关注与艺术表演交相辉映,所有这些都为青春版《牡丹亭》注入了新的内涵和活力,注入新的文化关注。
白先勇与台北中研院文哲所副所长华玮和台湾大学中文所张淑香教授联手,从汤显祖的剧本里删选出二十七折做为青春版《牡丹亭》的演出剧本,使之更适合年轻观众的口味。白先勇盛邀文化界名人关注青春版《牡丹亭》。中国作协副主席王蒙笑称自己来苏州是“魂断苏州、魂断《牡丹亭》”。戏剧理论家余秋雨携夫人马兰专程欣赏了排练,赞叹道“希望此剧能将中国传统文化的辉煌再爆发一次”,并为白先勇新著《牡丹还魂》作序《守护》。台湾学者许倬云、香港学者昆剧专家古兆申、郑培凯等,为演出做配套讲座。为了证明传奇生命力,也为了塑造心中《牡丹亭》真正美好的典型,白先勇还邀请了一流的创作班子,组成了“梦幻组合”的制作群体,美术视觉设计总监王童倾其精华,灯光设计林克华献丽增辉,舞蹈身段指导吴素君丝丝入扣,音乐总监周友良环环苛求。
    3、名人效应与完善的宣传战略促进了青春版《牡丹亭》的推广
    青春版《牡丹亭》的成功,舆论宣传的到位功不可没。白先勇这位“文学界永远的王子”,以《台北人》名列二十世纪最受欢迎的作家和“二十世纪经典长篇小说”作者,其名人效应毋庸赘言。演出前的广告宣传、新闻发布,配套讲学、对话和展览,以及专题记录片、广告片等完善的宣传战略为国内昆曲界数十年所罕见。多家媒体全程报道了青春版《牡丹亭》,台湾首演时报纸将连演五天共两轮的具体时间和场次都具体的刊登了出来,整版整版的刊登相关《牡丹亭》的图文。北京演出时,新闻媒体以“观众年龄普降三十岁”为主题盛赞。杭州演出时,新闻媒体同样赞赏的称“青春版《牡丹亭》是美到无法胜收”;多场次的昆剧推介活动激发了观众对青春版《牡丹亭》的渴望,每到一地演出都配合学术讲座、演讲示范,调动了观众渴望、期待的情绪。如此多层次、多样化、多角度的宣传,的确让更多的人了解认识了昆曲,使青春版《牡丹亭》未演先热、一票难求了。

    (三)古老高雅、博大精深的昆曲艺术,需要一代代传承。做好传承工作,其核心是青年演员和年轻观众培养,这是昆曲未来发展的希望。青春版《牡丹亭》最大的意义也就在于传承,通过剧目排演、通过演员打造,来传承昆曲;通过名剧展演、通过演员演绎,将昆曲的美不胜收传达给观众,引起互动。不仅让青年演员接棒,也让年轻观众走入剧场。
    1、名师指点,正统、正宗、正派,保持原真性
制作青春版《牡丹亭》探索出了以戏带功培养艺术人才的有效途径,将人才培养与打造名剧联系起来。事实证明,经过刻苦的训练,经过汪世瑜、张继青等名家名师的指点,经过全方位的培养,以沈丰英、俞玖林为代表的我院一批青年演员脱颖而出,不仅成为昆剧舞台的生力军,也成为昆剧艺术传承的中坚力量。
    浙江昆剧院前院长“巾生魁首”之誉的汪世瑜以及江苏省昆剧院国宝级旦角演员张继青以培养昆剧传人为已任,更希望昆剧艺术薪火相传走向盛世。值此打造青春版《牡丹亭》之际,由白先勇出面将他们请到了苏州昆剧院,并极力促成了中青年演员在苏州集体拜师。这在传承向来不立门户的中国昆曲界是件大事。这种正统、正宗、正派的传承,保证了青春版《牡丹亭》的原汁原味。汪世瑜和张继青驻苏教习,手把手地将各自的箱底宝贝拿出来交给青年演员,同时也将他们的精神传给了青年演员。前辈的艺术经验是财富,前辈的艺德也是财富,对于青年演员的成长,他们就是学习的楷模。特别是经历了为期两个月,每天十个钟头的从基本功、形体功、毽子功到唱念、形体、文学修养等方面高要求的“魔鬼式训练”,青年演员素质得到大幅度提高、从内到外脱胎换骨。
    2、成功培养了年轻的观众群
    培养青年的观众,最重要的是培养文化修养和艺术欣赏能力相对较高的大学生群体。通过演出前的对谈、讲座、示范展演、介绍书籍,将昆曲的抽象写意、抒情诗话,昆曲的丰富成熟、婉转优雅传达给观众;将以美为中心的形象和昆曲的经典所在告诉观众,令其更好地理解青春版《牡丹亭》的特色,得到更多的审美享受。青春版《牡丹亭》只是一个火种,我们要用这个火种吸引大学生的兴趣,让大学生对昆剧感兴趣,让大学生对古典美学感兴趣,对中国古代的传统文化感兴趣。让更多的年轻人一起推崇昆曲,成为昆曲的年轻的观众群体。给了所有从事传统文化事业的人以深刻的启示,青年演员和观众的培养是中国传统文化传承的关键之所在。
    (四)既让古老的昆曲艺术焕发了时代的青春,又遵从昆曲的古典精神,保持其精美细致的表演风格。
    牡丹亭三生路,洒满了美好的人间真情,这部戏的最大特点就是高雅、纯正、古老、传统,同时又青春、靓丽、动人。以优美的歌词、动人的唱腔、曲折的情节、复杂的过程演绎了青春的美好和爱情的幸福,把传统艺术风貌与当代观众审美诉求相调适,追求古典气韵和古典美学的尝试,将古典戏曲搬上了现代舞台。
    1、在剧本删编上,青春版《牡丹亭》的剧本在短期内完美出炉,最完整地承接了原作的精华,融入青春气息、删去枯蔓、突出主题,成为适宜于三本连演的精典之作,分为“梦中情”、“人鬼情”、“人间情”;2、在舞台布景上,保持了昆曲舞台抽象写意的最本的要求,前所未有的引进了园林的审美元素,结合现代美学,在视觉上强调美丽、精巧、虚实相间、动静有度的效果;3、在灯光的处理上,没有采用昆剧舞台传统的大白光,而是对舞台灯光的每个细节都予以细致的处理,与剧情和情感完全一致,并起到渲染、加强的作用;4、在运作方式上,用市场化的运作方式来推动传统文化的弘扬,扩大了昆剧的影响;
    (五)保护和发展世界文化遗产,弘扬民族传统文化,任重道远
    青春版《牡丹亭》是古老艺术与现代审美结合的成功,是名家名师打造名剧,推广昆曲、推广传统文化的成功尝试。是保护传统文化的有益实践使对传统文化的认知、参与度得到了加强。我们享受成功的喜悦,回想奋斗的艰辛,展望漫漫的未来,倍感保护和发展世界文化遗产之路任重而道远。
    以后的日子,我们将坚持剧目加工,继续完善剧目;重视培养青年演员,保持原汁原味的艺术传承;探索更有益的运作方式,以更广泛姿态,吸纳各方加盟昆曲事业;加快推进昆曲进校园的进程,让更多的青年学子了解祖国的优秀传统文化,了解昆剧艺术,提高思想情操;让作为世界文化遗产的昆曲真正走向世界,超越时空的限制和文化的隔阂在世界文化中展示艺术风采。
    昆曲遗产的保护工作充满挑战,但恰逢前所未有良机,焕发了巨大的生机和活力,蓬勃之势,方兴未艾。随着全社会对昆曲遗产文化保护事业的大力推进,我们苏昆人有无尽的勇气和信心,目标坚定,矢志不移的将昆曲永续传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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